Wait for an endless summer.
 
 

【历史向】梦

咕了好久的文,从剑刷落地就开始构思写,中间也看了不少的历史资料,快两个月过去了终于还是咕出了一篇文章。
文笔很差,可能会ooc,但是都是我对小迪的一些思考了,偏向碎碎念,写出来自娱自乐。
手机排版,将就看_(•̀ω•́ 」∠)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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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我经常闭上眼描摹他的样子。
      是被爱神眷顾宠爱、在布鲁纳波恩奔跑欢笑着的少年,是在仙境之国挥舞长枪、站立在血泊中的无人能敌的战士。他曾狡黠轻巧跃上枪尖、用巧计将千人斩杀,也曾在无眠中度过无数个被追杀的夜晚、面目全非地死去。
      每每想到这里,悲哀掐灭了幻想的绚烂烟雾。
     “你们好像最爱听这样的故事呢。英雄倒下,属于他的时代落幕,赚得多少眼泪后又会有新的谈资。”
      讲故事的人合上书,微笑着对我说。

      那时的我没想到的是,居然有一天,我能够亲手画下召唤阵,咏唱声中,千年前的英雄负着武器单膝跪在我面前,幻想的烟雾逐渐散去。
      清晰到不真实,我睁大眼睛。是魔力过载的原因吧,我告诉自己。已经听不清他在面前的介绍与宣誓。只记得自己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他的样子。
他站起身来,对我说,从此我将作为骑士侍奉于您。
仰着头努力看向他,装作严肃的样子:“那么,我的骑士,我也定不会使你的光辉失色。”憋不住的笑意漫上嘴角,我想,当时我的眼睛可能都在发光吧。

      在战斗的间隙,我们偶尔会聊天,我急于向他求证故事里弥漫着神秘色彩的平原与树丛。
      他却很少提及过去的生活,甚至几乎不愿意看向我。我知道他的顾虑,仙女的馈赠,却讽刺地成为了他生命中难以逃脱的诅咒。
      战斗时候的他,从未退缩过,我爱看他杀戮时脸上偶尔闪过肆意的骄傲笑容,毕竟他平时很少笑,就连玛修也经常悄悄问我,“迪尔姆德先生…是个很严肃的人吗?”
      他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,他为侍奉像我这样的御主而感到自豪,但实际上,我并不想接受这样的赞扬。
     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好的御主,说到底不过是个普通人,阴差阳错成了三流魔术师。我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,没有什么冷静缜密的思维,不会强大高级的术式,甚至有时都不能供给充足的魔力给从者们展现他们神话般的英姿。
      我所能做的,只有笨拙地去爱护他们,感谢他们来到我的生命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吗。我根据埃尔梅罗老师的教导,锻炼完自己不算优秀的魔术基础。躺在自己的床上,明明已经很疲倦了,却只能盯着迦勒底白色的天花板。
      总是想再靠近他一些,想要让他能多有一些笑容。却又不禁哂笑,我不过是一个见识浅薄的人类,比起这些历史上熠熠发光的英灵们,自己又算什么呢,又能有着什么样的奢望。

      记忆中的营帐,总是弥漫着酒与烟尘的味道,有粗俗的玩笑和相伴的笑骂,偶尔也有沉闷的吼叫和争吵,同伴的声音总能让人安心下来。但今天,即使灯火依旧明亮,却只有呼啸的风声。
      越过枪尖的刹那,背上的武器突然变得沉重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。
      她早已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,居高临下地望着我,在寂静的夜里,仿佛神话里狡猾且富有迷幻力量的宁芙。
      背后是伙伴,是过去的日子,而面前的,只有她和无尽的黑暗。
      未来如同草叶一般不堪一折,隐没在无星的夜里。
      她向我伸出手来,在黑夜里笑出光来。那炫目光芒仿佛交叠飞来的蔷薇花瓣,覆盖了最后一丝理智和留恋。
     “那么我,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意了。”
      冰冷而颤抖着的手被握住,她在害怕啊,端着酒杯从容狡黠的女子也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勇气。但只能往前走,向荒原进发的脚步,依旧坚定。
      过去的日子燃烧在营地的火光里,寂静的婚礼,在新娘的出逃后讽刺地收场。

     “那让我们继续走下去吧。”
      山梨树下的战歌,海岸边灰色猎犬的呜咽。伙伴们在呼唤我啊,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,他下意识醒来,坐起身,却嘲笑自己,怎么还在想那些往事。明明在离开的那一刻,自己就已经不属于过去了。
      她已经熟睡,在洞穴的深处,轻薄的月光打在她棕色柔软发丝上。没多久之前,她傲慢愤怒的践踏他小心翼翼维护的距离。还不如一滴水那样大胆,他苦笑,倚靠在坚硬的岩壁上。逐渐习惯了石头的冰冷坚硬,多久没感受过灯芯草的柔软,火堆的灰烬都已经冷透,呼吸的雾气弥漫在慢慢寒夜里。

      黄色的枪贯穿了野兽的胸膛,在流血啊,他虚弱到无法思考,只能恳求。
      曾经宣誓效忠的人挂着嘲笑,问着是否有资格喝下那圣洁的水。想要奋力解释,腥甜的味道却漫上喉咙,就像那天山梨树下沾染的气味。
      野兽身上的泥土与血液将衣物与皮肤浸染,碎裂的布条黏在伤口上,但痛感已经麻木了。
      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。瞳孔不断放大,想要闭上眼睛却难以做到。奋力呼吸,喉咙里只有微弱的气息声,明明,已经用尽力气了。血沫不断涌出,铁锈的味道呛得人不住地咳,从嘴角流出,如同蛇的红信,蜿蜒在脸上。
      交战正酣时,眼前却掠过一片红光。身体因剧痛而收缩,飞溅的血滴洒上敌人的面庞。她也很惊讶吧,或许也与我一样愤怒。
      紧紧握住长枪,触觉正在一点点消失,听觉却异常灵敏,甚至能感知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      鲜血流出的时候,四肢变得不那么听话了,求生的本能使自己在空气中摸索。
      魔法消失的那一刻,整个身子都变得很轻,消散在一颗星也没有的夜空。
      情绪在消失的最后时刻爆发,最后的记忆是她用手不断抹去脸上的鲜血。
      生命在他的指尖流逝,最后看到的,却是那人的讽刺笑脸。
      从者究竟只是工具,所谓的原则,在战争中宛如笑话。
     “原来你死去的样子,也如此不堪啊。”
     “我用令咒命令你,自杀吧,我的从者。”

      猛然睁开眼,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还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得到,但眼前的不是猩红的血色和那人的笑,而只有迦勒底白色的天花板。
      下意识摸了摸胸前,没有喷涌的血液,只有浸透衣服的冷汗。没有疼痛,只有梦境带来的疲惫。原来做梦也是会累的,头脑变得空白,他又沉沉睡去。
      梦里没有战斗过的草原与树丛,没有仓库与大桥的灯光,只有茫茫白雪,仿若故事打开空白的一页。
      手里的红色泪珠,长剑萦绕的红色魔法,格兰妮棕色的头发和手中金色的酒杯,酒液里是夏日水果爆裂的香气。雪粒将一切颜色和气味覆盖,还给他沉寂的梦境。
      多年的征战经历让他明确地捕捉到在走廊尽头响起的急促脚步声,他从深层的睡眠中苏醒,门被猛地拉开,“迪尔你没事吧!”
      他惊愕地坐起身来,借着走廊的灯,看着门口因奔跑而喘着气的女孩。四目相对后,她稍稍平静,擦了擦额上的汗珠:“没事就好…是我冲动了。”
     “master是...”他试探地问着,“做了噩梦?”
     “啊,没什么,对不起,我不该贸然闯进来,打扰到你休息了。”女孩准备顺势掩上门。
     “看来我们做了一样的梦呢,master。”他轻轻地笑了,女孩低着头,没有看他,像自语般说着:“原来真的会和从者做一样的梦吗,恕我鲁莽了。”她勉强地笑了笑,“只是在心里,一直想着,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吧。”
     “不,无论是哪一场战争,都不过是我的命运罢了,结局是早就被定好的。”腥甜的气味再一次萦绕在身边,如死亡的香水,如影随形,“我更希望的是,自己能坚守那份骑士精神...”“我才不想管什么骑士精神,我只想让你活着!”女孩突然抬起头,打断了他的话,带着哭腔的声音划裂深夜的寂静,回荡在空空的走廊。他连忙拉她进房间,关上了门。
     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情绪失控的样子,一时竟哑然无语。
     “我,我不想看到那个悲伤的你,我只想让你活着。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,泪水的气味却越来越浓重,“你本应该,那样光辉地活着啊。”她像是重新想起了那血腥可怕的梦境,无力地倚着门,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,却仍然有着不认输的倔强眼神。
      被称作淹没在悲伤中的骑士却噗嗤一声,笑出了声。她从未见过他展露这样的笑容,愣愣地看着他,任凭泪水肆意流下。“master,如果您愿意的话,不妨聊聊吧。”他牵起女孩的手,即使她的另一只手仍在努力擦去泪水。
      英灵与他的御主面对面坐着。“是的,我也讨厌自己面目全非的死亡。”他撇了撇嘴,“但是,我也有自己的城堡和封地,有疼爱自己的养父,儿女双全,甚至还能留在英灵座。其实也不算过得那么惨罢。”
      那轻快的语气,是她未曾想到的。每当她想起这位骑士,总是像被悲哀深深包裹住一样,难以呼吸。但面前这个人,却用温暖的笑容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。
     “我也时常会做令人畏惧的梦,但是想一想自己度过的那些美丽的日子,以及现在仍能为您而战,我便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。”
     “但是,你却永远都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。”她不安地绞着双手。
     “我只是希望自己,在这一次的战争里,可以用更认真的态度去完成自己的使命,为您带来胜利罢了。”
     “我觉得以前的你,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     “不,master。”他笑起来的时候,额前的碎发也轻轻扫过他的脸庞,“您可能听了很多神话故事,但故事总是会隐瞒很多事情的。”
     “我有太多做的不够好的事情呢,您想听吗?”女孩睁大了眼睛,眼眶红红的,情绪的波动还未完全平息。
     “团长殿下是我母亲的近亲,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的身边了。”他给女孩递过一张纸擦拭眼泪,一边缓缓地说着,“故事里说,我对他衷心耿耿,这也的确是我作为一名骑士的守则,但是人总是会有叛逆时期的。”想起那遥远往事,他的声音中都带上了笑意,“我以前和团长因为小事争吵的时候,可真的出走过哦,还会说那种傻话,什么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出他做不到的事情,恕我告退之类的。最后总是会后悔,心里想着还是和伙伴在一起是最快乐的,又灰头土脸地回到骑士团里。这些事情,老奶妈的故事里是绝对不会有的吧?”
      女孩忍不住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,结果后来还真的就离开了呢,人的本性还真是难以改变。
      他话语中有掩不住的骄傲:“以前的我,热爱比武和挑战,而且好胜心极强,常常与别人约架。骑士团的很多人都绕着我走,毕竟绰着两把枪总是希望和别人比试的人,是有点危险的,而且,我一直都是赢的那方哦。所以上一次圣杯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,我也觉得是另一场盛大的比武,但没想到...”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。
      迦勒底外,只有无边的冰雪,故乡苍翠的树丛和茫茫的草原,在这一世无迹可寻。虽然房间内的温度是恒定的,女孩还是因为夜晚的温度蜷缩在椅子上。
     “那时候的我啊,爱的是荣誉和认可,我喜欢宴会上的酒和喧闹,也喜欢和同伴并肩作战时候、敌人溅出的鲜血。”他伸手取来毯子递给她。“还有女孩子吗?”他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,有些害羞地说,“是哦,年轻的我可是被称作是所有女子的心上人哦。”
     “我爱过许多姑娘,因为她们都如花朵般鲜妍美丽。那时候的我太过轻浮,甚至被伙伴们嘲笑成哄骗女孩子的老手。”他抬手摸了摸眼下仙女的馈赠,“也是因为当时的年轻鲁莽,才让我有了这看似美好、实际上是诅咒的印证。”
      他眼睛里满是回忆的光芒:“故事是好听的,但我们并不都是故事里写的那样。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光,甚至没有那么看重自己的誓言。而现在的我,经历了不同的人生,只想忠诚地侍奉您,master。”“但是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,我并不值得你如此追随。”女孩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安。“不,您有着我所看重的美好的灵魂,我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却还是继续说着,“我最讨厌主人的嫉妒,而从您身上,我只感受到了坚守的力量和信任的温暖。我曾经鲁莽轻浮,为了改变这可能带来的悲剧,现在的我可能严肃而难以接近,但我将一直坚守这份信任,相信你也不会让我的枪失去光辉吧。”
     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“请说。”
     “你爱着格兰妮吗?”
     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之时他便给出了回答:“是的。”
     “你后悔过吗?即使她…”她不知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。
     “从未后悔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      自此之后却再没有了交谈,电子时钟显示着时间的流逝。两个人静默着,她缩在毯子里,嗅着残留的他的味道。英灵低着头,额边的碎发因为太久没有修剪,垂在眼旁,他伸出手去拨弄,皮肤却被冰凉纤细的手指触碰。
      女孩笨拙却倔强地将碎发编成小小的辫子,但因为没有皮筋固定,很快就散开了。
      迪尔姆德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讶,他一边伸手摸着因为编绕而微微卷曲的头发,一边看着做了恶作剧而有些得意的女孩。
      她红色的长发披散开来,毯子落在身下,脸上挂着略带邪恶的微笑,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即使眼睛还是红红的。他忍不住笑了,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暖意。
     “迪尔,多笑笑吧,我想看到你的笑。”
     “好。”
     “那么,晚安。”她赤足轻盈走到门口,狡黠一笑后消失在门后。

      书页泛着黄色,封面因为翻了太多次已经有些磨损,她合上书,脚边炉火劈啪作响。
    “那么,骑士最后和公主在一起了?”小女孩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。
      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。旁边却有个不屑的声音响起:“你怎么净喜欢听这种蠢故事,结局全都是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,真无聊。”小男孩不满地嘟着嘴,小女孩涨红了脸想要反驳。
      是啊,故事多么无聊,只是为了掩盖更加冷酷无趣的现实。有些真相,不适合再次被提起。
      经过努力,灾祸终究是留在了过去的那一年,自己突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,也是该说告别的时候了。
      工作人员奔走着做着离开的准备,操作室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。
      而她一个人已经在小小的房间待了很久,一遍遍说着告别的话。魔法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感觉仍然清晰,经历了太多告别反而整个人都麻木。
      轮到他了啊,她看得见那个高大的人,笑得温暖,耳边的碎发编成细细的辫子。
     “笑着道别吧。”她努力地抿出笑容。
      幻想的烟雾再次笼罩他周围,她伸手触碰,却再也感受不到魔法带来的真实感觉。他的一切,在从她身边一点点抽离。
      宣誓终身效忠的骑士不得不离开,渴望获得魔法的女孩被永远剥夺了使用魔法的权力。这是不好听的故事结局。
      好听的故事,或许都只是一场梦吧,梦里有他故乡的荒原与树丛,有他与同伴的欢笑,有他背负的枪与剑。是亲手画下的召唤阵,和笑着的他。

24 Oct 2018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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